他牺牲在朝鲜战场, 家人却不知埋骨何处, 妹妹苦寻74年哭倒在墓前

74年前,风华正茂的青年大学生戴抚民,怀着满腔的热血前往朝鲜战场。
他带着歼灭美帝国主义有生力量的目标,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远在江西的家人通过一封封家书聊表思念之情,一家人翘首期盼戴抚民得胜归来。
可最终,他们只等到了一张烈士证书与一块光荣烈士家属牌匾。
但戴抚民的遗骨不知所踪,哪怕家人曾多次寻找,可因部队改编等问题,一直都没能找到。

戴抚民
从此,寻找戴抚民的遗骨,成为戴家几代人锲而不舍的大事。
直到2025年4月3日,戴抚民的妹妹戴英秀才在离家2000里外的丹东,找到了疑似是哥哥的墓碑。
那一刻她压抑了74年的情感瞬间被释放出来,整个人跪倒在地,眼中的泪水更是怎么也止不住。
每每回想起哥哥离家前的那一幕,戴英秀心中的悲痛就更多一分。

胸怀家国的爱国青年
1929年,戴抚民出生在江西一户普通人家。
生于国家风雨飘摇年代的戴抚民,见过很多流离失所的人们无家可归。
在家人的影响下,戴抚民从小就立志要努力学习、报效祖国。
因此在少年时期,他便独自前往南昌求学。

1947年戴抚民入学南昌师范学校,因为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是他上学时的梦想。
两年后,他顺利从南昌师范学校毕业的戴抚民考进南昌八一革命大学。
在这里他开始接触并了解到革命事业的伟大,及责任的重大。
1950年4月,戴抚民选择从南昌八一革命大学结业。
同年7月,他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8军142师,负责宣传工作。
这支部队当时驻扎在江西吉安,军旅生活对刚入伍的戴抚民来讲十分新鲜且丰富多彩。

他在家书中提到,战友们非常支持他在连队里的工作。
大家就像兄弟一样打成一片,虽然每天都忙得抽不出时间休息,但他仍感到无上欣慰。
戴抚民所在的无线电组有三人是他的同学,部队里配备的现代化仪器让他感叹国家科技的强大。
除此之外,他还告诉家人,部队生活并不枯燥,反而在年关时还会编排话剧,大大丰富了他的精神世界。
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1950年6月,朝鲜战争拉响第一炮,戴抚民所在的部队也开始整顿组建。

同年11月15日,戴抚民所在的142师奉上级命令调离吉安。
之后142师北上辽宁锦州进行改编,戴抚民所在的4连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高炮第62师。
1950年12月24日,人在锦州的戴抚民给远在南昌市公安局工作的大哥戴佑民写信告知安好。
信中他告诉大哥:
“此次组织北上的目的是抗美援朝、保卫祖国”,但他的工作不是打仗,而是另有安排。”
生怕家人担心他的安危,他还补充到锦州只是天气比家里冷。
但屋里有暖炉,只要衣服穿多件,有高粱和大米的生活还是比家里好的。

虽然戴抚民因保密原因,在信中没有点明自己的具体工作内容,可他在家书中一直强调入伍以来自身的进步。
戴抚民说自己能够不断进步,是因为有党和国家给予保障,所以他并不担心人身安全问题:
“这里有强大的军事,只要我们志愿军把美帝打回三八线向南”,便没了后顾之忧。”
戴抚民直言,自己读了十几年书就是为了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为人民服务。
因此他的军旅生活是充实而快乐的。

而且他在信中提到:
“只要把美帝赶走了,请假坐车回家也就是一周的时间。”
什么也不怕的戴抚民在信里说这些,是希望通过大哥告诉父母及家人自己身上的信念,也是他给家人的定心丸。
在他看来,跟随党和国家是正确的选择,也是自己的荣幸。

身负重伤,为国献身
1951年3月15日,戴抚民随部队进入朝鲜,正式加入抗美援朝战争。
但由于前线战争的紧张与条件的局限,戴抚民并未能及时告知家人自己已经入朝。
戴抚民的家人自从1950年底收到他的家书后,几个月时间里都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

戴抚民写的家书
虽然生了五个子女,但母亲还是最担心没在身边的老二戴抚民。
即使知道部队工作保密,但她还是会催促戴佑民,尝试了解老二的情况。
“老大,你在公安局有听到老二部队最近的消息吗?能不能打听一下你二哥的近况呢?”
戴佑民明白母亲的心情,可二弟驻扎的是前线部队。
就算他在公安局工作,也无从打听部队的消息啊。
“母亲,一月份我有给二弟写过信件,可能他在部队工作也忙吧,最近都没回信,不过您放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是吗?”
听到这话的戴母依然忧心忡忡,只是她也明白老大的难处,索性把担心放在肚子里。

1951年5月15日,戴佑民终于等到戴抚民报平安的家书。
果然如他所料,二弟已经进入朝鲜战场。
由于部队行军匆忙且“工作冗忙、通信不便”,所以到了朝鲜两个月才给大哥寄来书信。
信中戴抚民的一句:“我们部队所负担的任务非常重大,决定着朝鲜战争能否速战速决。”
让戴佑民第一次感觉到二弟处境危险万分。
但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戴佑民报喜不报忧。
他只选择性地告诉他们二弟目前人在前线的后方,不用上前方消灭敌人,只是负责在部队里办墙报、写通讯稿等宣传工作。

随信寄来的一张相片,戴母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一年多未见,儿子明显褪去了稚气,成熟了许多。
看到一身军装的儿子,戴母的心中升起自豪感,其中夹杂着心疼与心酸。
“我儿真让我骄傲,没有留在母亲身边,但他守护着祖国母亲。”
“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我就说是二弟忙,没空回信吧,没事的,他说有党和国家的保护,让我们不用担心他。”
戴佑民这话既是安抚家人,也在安慰自己。
战场上子弹不长眼,有没有参与打仗都有风险。

唯一让戴佑民觉得可惜的是,信封上的部队番号被油笔涂掉,无从得知戴抚民所属的军队编号。
但想到部队的保密性,戴佑民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谁知就是这个细节,导致戴抚民牺牲后一直无法被追为烈士。
1951年6月,正值端午节后。
戴抚民在朝鲜前线不幸负伤,因伤势严重被紧急转移到后方根据地医院治疗。
戴家收到部队的来信告知时,戴抚民已经入院接受救护治疗。

此时的一家人心急如焚,不知戴抚民伤势有没有好转。
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部队工作从来都是保密的,戴家人能做的只有等待消息。
出于对戴抚民的担心,戴母多少个夜晚都夜不能寐。
她想过儿子痊愈回家休养,也设想过最坏的结果。
那段杳无音讯的日子里,戴家子女们经常看到母亲坐在家门口,望着村口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大家都一边牵挂戴抚民,一边暗地里为他祈祷,希望他福大命大,能顺利度过难关凯旋归来。

可是,戴抚民再也没有踏上家门口的台阶,反而是两名部队同志代替他回到故乡。
1952年,戴抚民所在公社的两名部队工作人员抱着包裹到访戴抚民的老家。
戴家人面对眼前一脸沉重的解放军战士,显得非常紧张。
虽然心中还抱着一丝期望,但直觉告诉他们,这次部队带来的不会是好消息。
“尊敬的戴抚民同志家属,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到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戴抚民同志在朝鲜前线身负重伤,抢救无效为国捐躯……”

听到这话的戴家人眼前一黑,兄弟姐妹几人差点站不稳。
一张烈士证书、一块光荣烈士家属牌匾,是戴抚民留给家人最后的纪念。

三代寻亲,兄妹“重逢”
在戴抚民最小的妹妹戴英秀的印象中。
家人只知晓二哥为国捐躯了,却一直不知其遗骨埋葬在何处。
二哥去世后,大哥戴佑民带头多方寻找。
但由于戴抚民所在的解放军第48军142师在入朝之后经历了多次改编,导致他牺牲时属于哪支部队都无从得知。

因此,虽然一家人从1952年就开始寻找。
可戴抚民的遗骸长眠在何处土地上,还是个未知数。
仅靠戴抚民寄来的五封家书与两张一寸照片,在无数的烈士忠魂里找到自己的亲人谈何容易?
更重要的是,戴家人手上没有任何戴抚民的军人证件。
所以即使知道他参加了抗美援朝,但由于年代久远,仍无异于大海捞针。
戴佑民在世时无法找到二弟入土为安的地点,成了他的终生遗憾。

在兄长们相继离世后,老幺戴英秀担起寻找二哥的重任。
对于她来说,与其说是家族责任,不如说是家族念想。
“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能找到二哥,也害怕自己像大哥一样抱憾离世。”
过去的几年里,戴英秀一边申请与在韩归国烈士遗骸进行DNA比对,一边让侄子戴诚然与志愿军寻亲组织联系,寻求他们的帮助。
2024年,一位长期关注志愿军寻亲的记者在中华英烈网发现。
在辽宁丹东元宝区抗美援朝烈士陵园中,长眠着一位烈士“戴福民”,谐音戴抚民。

通过查询相关资料得知,这位戴福民烈士生前所属中国人民志愿军高炮第62师,牺牲时间与戴抚民接近,籍贯也是江西。
当年第62师就是从丹东鸭绿江造纸厂驻地,跨越鸭绿江到达朝鲜战场的,所有的时间与信息都和戴抚民的家书内容吻合。
烈士陵园的工作人员还告诉记者。
戴福民烈士从安葬到此地以来,从未有亲属来祭拜缅怀过,大概率是这几十年来家属也不知道他长眠在此。
得悉这个重要的信息后,戴英秀当即决定启程前往丹东。
2025年3月31日,81岁的戴英秀回祖宅用红布包了一些泥土和旧瓦,小心翼翼放入随身携带的行李袋后,便与侄子戴诚然从江西东乡前往辽宁丹东。
单程2200余公里的路途对于八旬老人戴英秀来说并非易事,但她还是坚持必须走这一趟。

“这是我这辈子的念想,不去看个究竟我不会安心的。”
无惧丹东仍处于严寒季节,戴英秀带上围巾、手套等保暖必备品就开始这趟长途跋涉。
4月3日,戴英秀与侄子戴诚然在丹东市元宝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元宝区抗美援朝烈士陵园。
肃穆的环境让戴英秀内心一沉,这片长眠着687名抗美援朝烈士,会不会有一抔黄土埋着兄长的忠骨呢?
走着走着,戴英秀突然在一块墓碑前停下脚步。
干净的碑石上刻着:“戴福民,六十二师,江西省”。

戴英秀(右)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戴英秀执着地认为这里就是二哥戴抚民的归处。
她慢慢弯下腰跪倒在地,痛哭着喊道“二哥”,皮包骨般的双手轻轻抚摸墓碑上的名字。
一旁的戴诚然也泣不成声,他小心地扶着已经哭到快瘫倒的姑母,跟着呼喊了一声“二叔,我们来看您了”。
稍微平复了情绪的戴英秀坐在墓碑旁,伤心地与戴福民聊起天来:
“二哥,我们已经74年没见面了,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吧?”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这些年我们都在找你,好在不迟,终于找到了。”
随后戴英秀小心谨慎地打开身上的红布包,将2200公里的故乡泥土撒在墓碑旁的土壤上。

一边的戴诚然则倒了一杯白酒,倾洒在墓碑周围。
“哥,回家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戴英秀的一言一句都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离别之际,她告诉戴福民:
“无论你是戴福民还是戴抚民,我都认你是我哥哥,因为你们都是志愿军战士,明年我还会来看你,哥!”
离开烈士陵园后,姑侄俩来到鸭绿江浮桥遗址。

当年志愿军就是从这里走到江对岸的朝鲜,为了拯救水深火热中的朝鲜人民,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结语:
由于追封烈士需要完整的闭环证明,可在几十年的时间里,戴家的亲人在搬家时将戴抚民的烈士证遗失了。
如今只找到戴抚民就读南昌师范学校的入学许可,和戴抚民写的几封家书。
后续的入伍、入朝资料一律空白,所以戴抚民至今仍未被追认为“烈士”。

但英雄不朽,无论戴抚民是不是烈士,他永远都是人民的英雄,是党和国家的子弟兵。
跨越千里的寻亲,不仅是手足情深似海,更是革命先烈精神的时代传承。
参考资料:
带上一捧故乡土!江西81岁妹妹跨越2200多公里祭奠志愿军哥哥——大江网
